忘忧 三十二 传承

“林逸,有一个老师今天请假了,初一的英文课你给代一节课呗。还有六年级的在一起,你可以选择让六年级的自习,或者你上半节英文,半节语文。”中原美子把两叠教科书塞在了林逸的手中。


林逸瞪大了眼睛:“不,这,我不行吧,我没上过课啊。”林逸有些大脑短路。


“哎呀不就是一节课么,你怎么考上哈工大的?十分钟啊,你赶紧备备课,这里交给你了啊。”说完中原美子转身就走了,林逸咽了口唾沫。


“半节英文,半节语文?……”


“当……当……当……”沙哑的钟声响起,上课了,已经来不及林逸多想,他只有硬着头皮走进了教室。


林逸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他会回到这样的教室,拿起熟悉的课本。只是这一次,他从大多数变成了少数,他的位置从一尺书桌变成了三尺讲台,他从一个聆听者变成了被聆听者。


以前以为讲台上的老师是那样的高高在上,而只有当自己真的站在这里才体会的到,站在这里的人,所能感觉到的,只有忐忑和敬畏。林逸甚至不敢直视坐在下面的一个个孩子的纯真和期待的眼睛,林逸的脑海里一片的空白。


“起立!老师好。”齐刷刷的声音一下子将林逸带回到现实当中,他看到的是一双双充满着期待与鼓励的目光。


“同学们好,请坐。”林逸深吸了一口气,“我叫林逸,你们的老师请假了,今天我来给你们代一节语文和英文课。”


林逸不知道自己该讲些什么,一时的有些紧张。恍惚间,一个声音仿佛传到了林逸的耳朵里:大家好,我叫宋子洁,是你们初一七班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英文老师。今天是你们的第一堂英文课……


仿佛时空变换着,有另一个林逸坐在下面,认真的在听课。


终于林逸深吸了一口气,合上教科书。他拿起一只粉笔,就将脑海里浮现的那句话,写在了黑板上:


I never saw a wild thing sorry for itself, a small bird will drop frozen dead from a brough without having ever felt sorry for itself


“这是我的第一节英文课的时候,我的老师写在黑板上的一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从来没有看过一只动物对它自己感到悲伤,一只小鸟在枝头上,冻死了掉下来,它也从来没有对它自己觉得悲伤。今天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们每一个人。”


林逸将教案合上,认真的看着教室里的每一个孩子,每一双眼睛。


“我只代一节课,无论是英语还是语文,我在这一节课上教不了你们太多的东西。所以今天我们不讲课了,我相信你们在平时能将功课做好。我相信你们在你们生命的每一天,都会努力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且尽力做到最好。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我不是你们的老师,我只想做你们的朋友,告诉你们我要告诉你们的事情。”


“首先我要跟你们说的是一个词,叫做:心想事成。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心想事成是什么意思?”


“你。”林逸指着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你来解释一下。”


“意思是,心里想着一件事情,然后事情像自己想的那样最终成功了。”


“恩,很好,还有么?”林逸走下讲台,让她坐下。“还有么?”


“是一句祝福的话,意思是所有的梦想都会实现。”一个男生试探着说道。


“恩,很好。”林逸冲那个男生竖起了拇指。


林逸走到一个高年级的同学身边:“来你来说说,哦,不过要用英文。”


“额……”那个初一的同学有些紧张,林逸排排他的肩膀,“没关系,大胆说。”


I think, I think, it is to say, if you feel something in your heart, you try everything to do it, and finally you will get it.”


Good, I’m pride of you, because when I was your age, I can never do it better then you.”林逸请他坐下,“很好,不过要注意think这个单词的发音,th,要咬舌头发音,你看我:think, 再来一次,think。回去好好练下。”


“我想跟你们讲的,是一个心理学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女人,她结婚了结果丈夫总打她,她忍受不了就离婚了。后来她又结婚,结果还是因为家庭暴力而离婚。她觉得自己很悲惨,后来她遇到一个好男人,那个人从来不跟她吵架。但是在她的心里认为这个世界是没有好人的,她丈夫是装的,然后就总找茬试图激怒她丈夫。吵架时她会说,我知道你是装的,你想打我,来啊你打啊,不打你不是男人。结果可想而知,她又一次因为家庭暴力离婚。”


“因为她的心里是那样想的,结果她的所作所为,最终引导事情像她想的那样发生,她的潜意识中希望事情是那样的,结果就会是心想事成。”


“我有一个朋友喜欢围棋,他想成为一名职业的围棋选手,他很执着的去努力,不断的超越每一个对手,结果他就真的做到了。”说道这里,林逸的脑海里浮现出何星宇的身影。


“同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如果你认为你的出身贫寒,生活很悲惨,那么你的生活就会像你想的那样,一直悲惨下去。如果你认为生活中还有希望,你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改变你的生活,让你的亲人过的更好,那么你的生活就会一点点改变着。”


“生活中绝大多数都不会一帆风顺,但是只要你守住心中的信念,那么所有的梦想都会实现。只不过有的会实现的早一些,有的会晚一些而已。”


 林逸顿了顿,然后接着说:“这节课,我想要你们问一问自己,你的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这节课,是作文课,没有题目,没有要求。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但必须要是你发自内心的。”


“还有,初一的同学请用英文。”林逸补充道,“试着,用英文来表达你们内心的想法。”


林逸注意到坐在后边角落的一个男生,似乎并没有在听林逸说的话,他一直在望着教室里的某个角落的位置。林逸想了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林逸走到他的面前,“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他在乎的人,他最在乎的事情。我想,你也有最在乎的人吧?”那个男生的脸刷一下子红了。


“有没有想过试着表达一下,将你的感觉写出来,我相信她会看的到。你当做在给她写一些东西,你写出来的,一定是很美好的。怎么样?”那个男生点了点头。


林逸说:“我以前有个政治老师,当时我们那些学生很不听话。他对我们说,不要向蒿草施肥。他的意思是,我们那些同学都是不成器的蒿草,结果我们就一直也没有好好上过他的课。”


“而今天我想跟你们说的是,在我的心里,你们是最特别的,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我相信在这件事上我会心想事成,我相信如果十几二十年后,如果你们有机会像我今天这样站在讲台上,你们会比我讲的好。”


 “我讲完了,剩下的时间,是你们的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各自想着心事,有的人已经默默的拿起了笔。


林逸倚靠在黑板上,刚才的一席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林逸也陷入了思考中,他今天所讲的内容,都是当年的老师所教给他的,他只不过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给这些孩子听。


林逸的脑海中浮现一个词:传承!


恍惚间林逸好像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就坐在教室的角落,对着今天的他微微笑着。


林逸并未察觉,在窗外,那个美丽的女孩一直在看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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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 三十三 我们内心有铁

“林逸,一会学校组织了一个联欢会,有几个学生自排自演的节目,一起看吧,学生们想表达下他们的感谢。”中原美子对林逸说。


“这节课谢谢你代劳了哦,本来该我上的,可是我要准备会场,而且我英文又不太好。怎么样,感觉如何?”


“不知道,我总有种莫名的失落。 当我站在讲台上,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个老师,反而我觉得我只是一个学生,我是在被别人审视,和评价的。你不知道,当我看到那一双双不含一丝杂念的眼睛的时候,我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我觉得我只是一个在汇报的人,在底下做的,那些孩子,才是真正的老师。我不知道为啥我会有这种感觉,我觉得自己讲的很空很大,真的是他们需要的么?我究竟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也许当老师我根本都不及格。那些在这里教书的老师,才是真正的英雄。”


 哦,感悟很深嘛。我觉得你讲的挺好的啊,不错不错。”中原美子笑着说,“你能有这份心已经不容易了,走吧,去看下学生们的节目吧,也算是一个告别仪式。”说到这里,中原美子有一丝的低落,“毕竟,我们都不属于这里,我们能做的,太有限了。可是这些孩子真的让人舍不得。”


 林逸只是站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这些孩子的表演。没有乐器,没有伴奏,没有主持,只是单纯的一个一个节目,可是林逸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


 林逸突然看到一个小姑娘在他的身边站了很久,原来是张晓楠,她低着头,不住的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林逸哥哥,是不是最后一个节目完了以后,你们就要走了?”张晓楠怯怯的问林逸。


林逸的心头一颤,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小丫头,你要好好学习哦,我会给你写信的,还有很多东西,以后慢慢教你啊,我还会来看你的。”


“哦。”张晓楠依旧低着头。


 “林逸哥哥,最后一个节目我要过去了。张晓楠突然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塞到了林逸的手中,然后就跑开了。


 林逸摊开手掌,是一个金色的毛主人比黄花瘦席像章,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但一定是小小的女孩认为重要的东西。林逸突然心中一阵的感动。


几个课桌搭起的简易的舞台,张晓楠和她一起的同学走到台前,深深的鞠了一躬。林逸仔细的听着孩子们朗诵的内容。


“要问我是谁,过去我总不愿意回答,因为我怕,怕被城里的孩子笑话。我们的校园很小,放不下一个鞍马,我们的桌椅很旧,坐上去吱吱呀呀,但是我们的作业工整,我们的功课不差。”


林逸的感觉内心角落一个柔软的地方,被这稚气的童音深深的触动着。


“我们一无所有,但我们从不抱怨,我们要好好学习,提高内心素质,做一个有用的人。”


“我们没有华丽的翅膀,我们没有漂亮的新装,但我们的天空和别人的一样,我们也期待每天黎明的阳光。”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们都不会退缩,因为我们内心有铁!”


……


童稚的声音骄傲的在光秃秃的操场上回荡,听的林逸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再见了,151中学,再见了,可爱的孩子们。”


林逸坐在返回哈尔滨的客车上,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抽空了一样,没有一丝的力气。


 多么可爱的孩子,是的,他们一无所有,但是他们很容易满足,虽然他们很卑微,但他们骨子里却充满着倔强。


心中有铁……


 


“美子,你又要留在这里,这次要在这里多久?”白发苍苍的校长给中原美子端来一杯水。


“一个多星期吧,然后要回去准备期末考试了。”学生们已经放学了,看着空旷旷的操场,中原美子突然感觉一阵的失落。每次,都是一群人兴致勃勃的来到这里,可是到最后都是中原美子一个人能够留在这个学校,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感觉到孤单和失落。


“校长,您怎么看我们的支教活动?”


“说实话,来这里的学生都很真心,也很让人感动,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里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你们这些大学生来这里上课,讲的都很空洞,可是这些真的是孩子们需要的么?改变一代人,并不是几节课,几次活动能够做到的。”


老校长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在这所学校快四十年了,我教过这里的学生的父亲母亲,现在到了这些孩子们。你知道么,我最怕的,就是这些孩子还和他们的父母一样。我年纪大了,在这里也教不了几年了,我无法再去教这些学生将来的孩子们,所以我希望现在这些孩子,能有不一样的人生,不要再重复父辈的轨迹。”


老校长婆娑的走出门口。


“美子,谢谢你。”


“校长……中原美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结束了,今天一天的活动结束了,都走了,还剩下些什么呢?难道,真的那么渺小?


中原美子望向窗外,已是夕阳!


 


林逸转了下身体,突然被兜里的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林逸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一个毛主人比黄花瘦席像章。


林逸摩挲着有些褪色的像章,脑海里浮现出张晓楠眼泪汪汪的在远处目送客车离开的场景。


“林逸哥哥,你们不要走好不好?没有地方住我们一家住一个就可以了,不要走好不好。”


“老师,今天作文课作业收齐了。”


“你真的感兴趣么?”中原美子看了看林逸,有些意味深长的说。“你知道么,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坐这个车来151中学,每次这个车上都是些新的面孔,你知道为什么?”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们都不会退缩,因为我们内心有铁!”


……


一幕幕的场景,在林逸的脑海里闪现,林逸突然发现,只是短短的一天,他竟然对那个地方那么的难以割舍。


“师傅,麻烦把车停一下,我要下车。”


 


“中原美子!”林逸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学校。中原美子抬起头,一脸惊愕的看着那熟悉的身影,一丝微笑浮现在她的嘴角。


“我想好了,是的,我不属于这里,我早晚都要离开。可是现在我觉得我还可以多做一点,至少和你一样吧,你在这里一天,我就在这里,总之我跟你死磕上了。”


中原美子看着林逸,目光里闪现一种温柔:“行了别光说嘴,你去挑一担水吧,明天做早饭没有水了。我去给你收拾寝室。”


“恩,随便收拾下就行了,哥哥我最擅长随遇而安了。”林逸接过扁担,转身就走。


“快点回来,今天你上的课,还有作业要批改呢。”


 


有一种生活你没有经历过,你就不知道其中的艰辛,有一种艰辛你没体味过,你就不知道其中的快乐,有一种快乐你没有享受过,你就不知道其中的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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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 二十九 中原美子

“林逸,出,出关啦?”左少阳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一块刚买来的硬盘,一边注意到林逸的软件已经可以开始运行,有了那么点摸样了。


it works林逸回过头来,冲左少阳一笑,吓了左少阳一跳。


蓬乱的头发,带着血丝的眼睛,许久没有刮胡子,已经很长了,林逸的脸上显得疲惫不堪,但却透露着一股执念的兴奋。


“没,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死,死磕的主。”左少阳直接按了林逸电脑的power键,“走,出去庆祝一下,我,我请你。”说完就拉着林逸走出了实验室。


西门出来,是几条大街,叫做复华一道街、复华二道街……在这几道街上,有台球室、有咖啡厅、有网吧、有歌厅,也有很多廉价的旅馆,不时有学生摸样的青年男女闪身进出。


而这里最多的,就是吃的。有路边做煎饼果子和铁板鱿鱼的小摊,有烧烤店,也有很多特色饭店。在这里有林逸最喜欢吃的烤鱿鱼,还有独具特色的哈尔滨扎啤。


哈尔滨扎啤有几种,黑啤、绿啤和黄啤,全部用硕大的铁桶装的。清凉的啤酒用1.5升的杯子接出来,就是一扎。而林逸的桌子上,摆了四杯扎啤,还有一些烧烤。


左少阳没有秀气的换小杯子,而是直接抄起一扎啤酒:“我先走一个,你随,随意哈。”说完他一咕咚的喝下去小半扎,然后满意的看着林逸,有些挑逗的意思。


“我靠,你发情啦?”林逸瞅瞅桌上的啤酒,又看看左少阳。


“别废话,你喝,喝不喝吧。”左少阳抬杠。


林逸笑着,一时忘记了疲惫。


一阵风吹过,不远处烧烤的烟雾被风摊开,弥漫在空气中的,是啤酒和羊肉的香气。


“行,走一个。”林逸也直接抄起了一扎,仰头就开始喝。


当啤酒下去了一大半,透过杯子,林逸看到了一个女子,一个白衣女子,多少次魂牵梦绕入夜思念的熟悉的身影!


白衣女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静静走着,在她的身上似乎有种独特的清雅的气质,以至于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仍会被人一眼认出。


林逸的心跳开始加快,小艾!林逸差点脱口而出。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那个白衣女子转过头来,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林逸和左少阳。另林逸吃惊的是,那个白衣女子竟然向他走来,林逸有些愣住了,就那样傻傻的拿着半扎啤酒,呆呆的看着这个女子。


                                       


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么?假如有一天你遇到了跟她长的一摸一样的人,她真的就是她么,还有可能么?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林逸以为是酒精的作用,下意识的,他揉了揉眼睛。


左シャオヤン、こんにちは白衣女子走到林逸的面前,微微欠身,对着林逸打招呼。


“嗝……”刚喝下去的啤酒打上嗝来,林逸咽了一口唾沫,吃惊的眼球差点掉出来,一时间林逸以为自己在梦中。


“美子,好,好久不见,来吃,吃点串。”左少阳冲白衣女子招手,原来那白衣女子是在跟左少阳说话。


“小艾,额,日……日本人?”林逸的脑袋一下子短路掉了,一片空白。


“你坐。”左少阳搬来一把椅子,“这个是我好朋友,林逸。”


赵阳介绍着,他发觉林逸有些不太对头:“林逸,不是,你看见美,美女都,都这个德行啊。有点出,出息好不?”左少阳笑着说。


有人说时光飞逝,白驹过隙,昙花一现,沧海桑田。但在这一刻,滴答!滴答!秒针却越走越慢,最终定格在那一瞬间:


林逸半张着嘴巴呆在那里,手里还提着半扎未喝完的啤酒,蓬乱的头发之下,是一双迷离却又清澈的双眸,盯着面前的这个白衣如雪的女孩。那个女孩也在看着林逸,眼睛眯成弯月,那微笑,一如孟春三月的阳光:“你好,我叫中原美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很多事情的改变,都开始在那一瞬间。


“我在中国长大,父亲是中国人,后来到日本读书,名字就改成随母亲了。”中原美子简单解释了下自己的名字。


“哦,国际友人,哈哈”林逸笑着打趣,笨拙的掩饰着刚才的尴尬,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心跳,和微红的脸颊。


中原美子到未觉察,对左少阳说:“你们挺有兴致呢,也不上课了。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上次学生会组织活动也没见你去,忙什么呢?听说你们协会最近搞了几个网站。”


左少阳一听高兴了:“是啊,已经开,开始运作了,叫嘎雅,工大自己的音乐网,网站。”


“还有忘忧谷。”林逸插了一句,“关于围,围棋的,我,我的,恩。”林逸学着左少阳,成功的吸引了中原美子的注意力。


“那我要登录去看看,真巧我的论文课题就是关于中国文化的,忘忧谷,名字不错。”显然中原美子对围棋的网站比较感兴趣。


“好啊,我给你开管理员权限,钻石级会员。”林逸马上接道,“你电话多少,搞好了我告诉你。”


中原美子略微迟疑了一下,她看看左少阳:“你朋友挺有意思啊。”左少阳狠狠瞪了林逸一眼。


“一会我还有课,先走喽,左少阳下次学生会开会你一定要去啊。13420980087。”中原美子突然飞快的把电话号码说完,笑着看着林逸,“记不住可不怪我哦,さようなら。


“好的,下次开会我肯,肯定去。”左少阳点点头。


“行,行啊你。”中原美子刚一离开,左少阳就问林逸:“老实说,对她是不是有,有意思?”


望着渐渐远去的白衣身影,林逸长出了一口气,擦了下额头上刚才冒出的细微的汗珠。


“刚,刚才,不像你。”左少阳摇了摇头,“从没看到你这么紧,紧张过,肯定有问题。”


林逸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她长的很像一个人,太像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不自觉的,林逸摸着左手上带着的蓝色相思结。


“中原美子是学生会组织部的部长,最近在搞一个扶贫的捐款活动,到时候叫,叫你一起去。机会大,大大滴。”左少阳指着林逸的杯子,“把酒干,干了,我就挺你。”


“等下,我记下号码。”林逸将刚才中原美子的电话记在了手机中。


“行啊你,还真记住了。”


“果然酒壮怂,怂人胆。”看着林逸一饮而尽,左少阳总结道。


                                    


几天以后,林逸就打听出中原美子的详细资料:日本早稻田大学的学生,大二时作为交流培养生回到中国,就读哈工大的中文系,现在已经是大三高林逸一届的师姐。中原美子的论文课题是不是关于围棋的林逸还不知道,不过左少阳所说的那个对一个郊区贫困县的一个学校的捐助活动到是真的,而且听说中原美子还是那个学校的支教老师,她每个假期都会义务到那个学校帮忙做事。


林逸看着手里的一张宣传卡片,卡片上一排破旧的校舍,一群质朴纯真的孩子。只是一张简简单单的照片,其中却似有讲不完的故事。卡片的背后写着这样一段话:


***********************************待增加


林逸看到这张卡片后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地方如果没有去的话,他一定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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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 二十八 重要的事情

林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对你来说,什么事情是重要的?”


林逸思考着shadow的话,一个陌生的,只在QQ上聊过一次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始终在林逸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啊,什么是重要的事情?


对于林逸来说,艾萌萌是重要的,过往发生的点点滴滴,早已沁入灵魂,而这一切也是林逸痛苦的根源。他总觉得对不起艾萌萌,他的初恋,他的妹妹,无论是哪个角色,都是林逸无法承受之重。


没人的时候,林逸不止一次偷偷读着小艾临走时候留下的那封信,每次读到泪流。高半夜凉初透考的失利,其实仍然在影响着林逸,他认为自己背弃了与小艾的约定,无论他多么努力的去释然。


而大学,多少年来憧憬的大学,竟是每天的寻欢作乐,庸庸碌碌。寝室里的几个人,无论怎样嬉笑谩骂无话不谈,可大家都对高半夜凉初透考缄口不提。大家都在放纵自己,而且表现的很轻松和无所谓,可是内心里,都是有一种不甘和坚持在里面,从他们的眼睛里,林逸看的出来。


学业,被很多人误认为等同于事业,是重要的。可是事业呢,似乎有些遥远,在林逸的脑海里,还没有任何的概念。


母亲肖月如,养父林志国,对于林逸来说,是重要的人,可是他们现在并不在身边。


“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呢?”林逸问着自己,却是怎样也想不明白。


“喂,林逸,一会C语言课,你去上不?帮我点名。”沈浩龙拍了一下正在愣神的林逸。


“好吧。”林逸拿起了崭新的C语言书,“上课去。”


 


C语言课的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稀疏的头发,戴着茶色的眼镜,一副学者的气质。“你们都是计算机系的学生,在计算机基础这门课上,你们都已经了解,计算机的发展大体上分为两个方向:硬件和软件。硬件上,我想大家都听说过摩尔定律,每隔18个月,半导体的工艺将会提高一倍,也就是说计算机的处理速度会越来越快。而软件上呢,分支就比较多,但最关键最核心的,就是算法。而C语言就是计算机软件基础中的基础,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学习。”


“说句题外话,大家很多人都知道吧,IBM的超级计算机“深蓝”,已经具备了战胜国际象棋冠军的能力。未来的世界,计算机必将是推动科技发展和人类进步的主流力量。”


“俄罗斯的国际象棋大师卡斯帕罗夫就败在了“深蓝”的手下。”                                                                                                                                                                                                                                                         


这句话突然触动了林逸,他眯起了眼睛,轻轻的说:“计算机这么厉害,那下围棋呢,计算机能下过人么?”


C语言老师听到了林逸的嘀咕,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逸,却没有回答。


“下面开始讲课,今天主要跟大家讲的是比较算法中的一个经典的例子:冒泡法。请大家打开书的第98页。”老师开始了上课。


而林逸从那天起,就反常的再也没有逃过C语言的课,相反他很认真的学习这门课,包括其他的计算机相关的课程,林逸都很认真。


如果计算机下围棋的话,真的能下过人么?这个念头在林逸脑海中闪过后,他就再也挥之不去。如果真是那样,那会是林逸无法接受的,这句假设触动了林逸灵魂深处所固守的一些东西。“怎么可能,别说笑了。计算机下围棋?这么厉害,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逸感觉心情很好,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问题,什么是重要的事情,林逸觉得自己已经找到答案了。


是的,围棋。


当林逸将计算机与围棋联系起来,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一点点的方向了。既然来到了计算机系,自然好学好自己的专业课,而与围棋有关又是林逸喜欢的,这样很好。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好久不见。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才过了几天,就好久不见啦。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是啊,我有事情想跟你说,可是等了你几天都没见你上网。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是么,洗耳恭听。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我一般不上网的。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其实就是想谢谢你,我回去想了下,你说的方法很好用,列出对自己重要的事情,就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了。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做,就会少一些的空虚。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那好啊,我到挺好奇你要做什么。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这个。。。具体还没想好。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不过,一定跟围棋有关,对了,你会下围棋么?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不会,不过了解一些。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其实说到围棋,有一件事情好多年一直困扰着我。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说来听听。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有一个棋谱,里面最关键的一步棋,应该下在哪里。我答应过要下完那局棋,可是我始终想不出该怎么下。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说来你可能不信,那局棋流传了几百年,其中还有很多故事,有些跟我有关,有些我也不知道。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我信不信不重要啊,关键是你怎么想的呢?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那局棋,叫做忘忧劫。


每次去想那个棋局,到最后都会让我走入死胡同,越走越看不清,越走越不知道对错。好像我自己就成了那个执黑棋的人,面对的却是悬崖。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忘忧劫,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嘿嘿,我给起的。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臭美了又。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嘿嘿。。。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这个我帮不了你哦,不过关于围棋,我倒是有个想法,你想不想听?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当然。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一次对弈中,你拿得是白棋,棋下到80手的时候,你觉得你下的不错。这个时候呢,你突然要求由你来下对手的黑棋,而让对手来下你的白棋。这个时候,你会不会重新审视你的白棋,你原来的白棋是不是不再那样乐观?你是否会觉得原来你苦心经营的,志在必得的棋,并不是那么的无懈可击呢?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你是谁?你会下围棋?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Shadow啊,怎么了?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没什么,你说的我很吃惊,不过好像很有道理。不不,是你真的让我惊讶了。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哈哈,震住了吧。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我很奇怪,你说你不会下围棋,怎么会有这些想法呢?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这么高雅的话题你跟猪扯上啥。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我看你可以改名叫下围棋的猪了。


……


晚风习习,北国的天空很清澈,繁星闪烁,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于星罗棋盘间。


依旧是黑夜,没有什么不同,可林逸,已经能看清回去的路。


林逸一个人向寝室走去,他的心中弥漫着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很熟悉,但说不清。


shadowshadow”林逸默念着,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谢谢!”


 


有的时候,如果你能跳到棋局之外,跳到自己的头顶,再来看看你所下的棋,或者再来看看你自己。你的视角、眼界和想法都会不一样的。


    所谓,当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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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 二十九 创办网站

午后的阳光,松散而慵懒,透过硕大的玻璃窗,洒在一排排的书架之上。大学的图书馆,很多人选择在这里上自习,宁静而有氛围。


林逸选择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桌上一杯微凉的咖啡,和一本C++程序设计》。


一堆堆的程序代码,看的林逸有些疲倦,他喝了口咖啡,然后拿起随身听,戴上了耳机。


where do bad folks go when they die    they don't go to heaven where the angels fly
they go down to the lake of fire and fry    won't see them again till the fourth of july
i knew a lady who came from duluth      she got bit by a dog with a rabid tooth
。。。。


一个九十年代叫做nervous的乐队,在主唱Kurt Cobain自杀前,发行的最后一张专辑:纽约不插电演唱会。没有了重金属的嘈杂,吉他的旋律反而更能打动人。林逸很喜欢这个乐队的名字:涅槃。


一个瘦瘦的身影,抱着一堆借来的书,从走廊走过。林逸眼睛一亮,放下耳机追了出去。


“左,左少阳!”林逸笑着,学着他的样子跟他打招呼。


“嘎,嘎哈?”左少阳转过头。


“没事,上自习正无聊,就看到了你。”林逸扫了一眼左少阳抱着的书:“呦,你不是搞艺术的么,怎么借这么多网络编程的书啊?”


“艺术,技,技术,都要涉猎。”左少阳开着玩笑。


“你要搞网站?这个哥擅长。”林逸翻着左少阳借来的书《HTML网页制作》。


“拉倒吧,吹,吹吧你。”


“哎你鄙视我。”林逸白了他一眼。


“走,带你看样东西。”


OK,等我下。”林逸转身回去收拾好书包,跟着左少阳出了图书馆。


     左少阳带着林逸走向红楼。所谓红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赖昌星建的那个贿赂高半夜凉初透官的纸醉金迷的场所,不过这里,却是一个教学楼,名字的由来,只是因为楼是红色的。


工科为主的院校,总少了一些浪漫的气息,不像有的学校,楼宇亦命名优雅,比如紫荆公寓。哈工大里的楼的名字,却朴实的可爱。公寓是按一公寓二公寓这样编号,教学楼呢,则是A楼,B楼,还有一个楼叫做“新楼”,可能是当时盖的时候比较新吧。但是到了林逸见到的时候,那座“新楼”却已破旧,透露着历史和沧桑。些许年后,那些楼都被改成了:“格物楼”、“至知楼”等等,大家说笑就差“平天下楼”了,不过,那已是后话。


然而少有人知道,沧桑的主楼的地下一层,曾是当年国内少有的顶尖实验室。那座“新楼”中,曾走出多少代工大学子,他们有的成了院士,上将。曾几何时那些人成了中国航天的中流砥柱,而如今,亦有多少人活跃在各行各业。


土木无声,没有花哨,然而随着时间的流淌,能够沉淀下来,却正是那些最朴实的事物。有些东西是靠经年累月踏踏实实,一步一步积累起来的,看似每一步都很平凡,却是无可撼动!如果用棋道里的词来描述,那就是:厚。


只是那时的林逸,并不能体会的到,但至少,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草一木。


林逸跟随左少阳到了红楼的顶层,原来是媒体系的一个实验室。


“你们的实验室?我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林逸对左少阳说。


“那,那是。”左少阳放下借来的书籍,他推开一间屋子,里面摆满了唱片、CD还有磁带。


“这,这就是我要给,给你看的,我们打算搞,搞一个音乐网站。”左少阳得意的说。“名字叫做:嘎,嘎雅。”


“什么?嘎雅?这么奇怪的名字。”林逸这么说,却是眼睛一亮。


“怎么样,帮我搞,are, are you in?”左少阳说英文也有些结巴。


 林逸打开电脑,随手看着,还只是一个网站的雏形:“哦,域名:*******,那你们的服务器呢,怎么办,哪来的钱买和维护呢?”


“先用学校的。”左少阳回答。


“恩,好,不过我有个条件。”林逸当即就说。


“说。”左少阳看着林逸。


“我也想做个网站,不过是我自己的网站。你不是搞艺术的么,给我做网站美工,我呢,就帮你构建你这个嘎雅的网站架构。还有,你得让我借用你的服务器。”


“不,不带这样的,你自己啥网站?”左少阳有些惊讶。


“暂时保密,放心,占用不了你多少资源。你到底同意不?”


“应该行。”左少阳同意,“这个,我算你的启,启蒙老师吧?我做啥你跟,跟着做啥。”左少阳怏怏的说。


“切,您丫滚。”林逸笑着,“好吧就这么定了啊,我先回去了,明晚开工。”


三个月后。


在哈工大校内ftp链接列表中,多出了一个专业的音乐网站:嘎雅。还在初级阶段的嘎雅,就已经收录了5万多首国内外的音乐,而且每天都不断有新的歌曲添加到网站中。嘎雅从正式运行以来,每天的访问量都在增长,甚至对于很多人,嘎雅成了跟紫丁香BBS一样,必登录的几个网站之一。


而还有个不起眼的小网站,也出现在链接当中。它并不像紫丁香BBS和嘎雅那样引人瞩目,点击量并不是很高,但是每天都有更新和完善,还是吸引了很多懂得下围棋的人的关注。


这个网站的名字,叫做:忘忧谷。


最开始的时候,林逸只是将一些古围棋谱放在网站上,还有围棋入门教室,围棋故事,围棋随笔这些内容。每天林逸都会搜集一大堆资料,然后整理录入到忘忧谷中。


在忘忧谷上,林逸是这样解释手谈的:


在对弈的过程中,你下的每一步棋,会得到什么结果,永远取决于另一个人的选择。棋局的每一招,都是向对手发出的问话,而另一方在考虑怎么应对的时候,得先读懂对方的话语,而后做出回应。所谓两眼成活,在一盘棋局终了的时候,常常呈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平共处的态势。一局棋真正的魅力,正是这心灵的交会。


渐渐的,开始有人回帖谈论围棋,也是这时,林逸才发现,原来他并不孤单,还有很多人和他一样,热爱着围棋。


然而林逸又有了新的打算。


整整两个星期,林逸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中,每天翻阅很多编程的书籍,一行行的编写代码、编译、调试,不断的出现bug,不断的将之前的代码推倒重来。每天实验室的灯,都是通宵亮着。


林逸在编写一个软件,一个能够网上进行围棋对弈的客户端软件。


这个想法其实早就在林逸的脑海中了。一年以前,林逸每天和寝室的人通宵上网打游戏的时候,一次苏涛很无心的嘲笑沈浩龙的一句话,启发了林逸:“就你那智商,你也就能上网下下象棋。”


这句话在那时就引起了林逸的深思。既然有人在网上下象棋,那如果可以做一个软件,人们可以通过网络来下围棋,这样的话那些喜爱围棋的,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又找不到一起对弈的人,就可以通过这个软件和网络,找到一起下棋的人。


那岂不是一件乐事?


而后来计算机语言课上,那段关于电脑下围棋最终能否超过人类的思考,最终让林逸找到一件自己喜欢的,愿意付出并认为值得的事情,那就是做一个围棋网站,让更多的人在这里下棋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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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 二十六 龌龊后清纯

   本章暂时闲置 先不写。。。 和情节关系不大  以后 苏涛的往事 也暂时不写了

   本文标题党~~  

   PS 庆贺钱包失而复得&普天同庆即将来临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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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 二十七 神秘的Shadow

二零零三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席卷全球。其实世界本就多灾多难,只不过形式不同而已。相信很多人都记得“非典”一词,因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面对以前只会在类似于电影生化危机中出现的场景。而人的生命,原来是那样的脆弱。


每天的新闻里,都是某省发现首例非典病例,然后就是隔离和死亡人数的报道。大街小巷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情绪,每个人都破天荒的无比关注自己的体温和身体状况。


然而危机也孕育着变化,就在那一年,很多人认识了网上购物,易趣、阿里巴巴、淘宝这些网站开始走进人们的视线。人们更愿意待在家里,那么电脑就是他们与外界联系的最方便的手段。林逸就是在那个时候,对网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林逸不像郝东洋和苏涛那样,痴迷各种网络游戏,他只是偶尔和他们一起打CS,打魔兽,但内心深处林逸对网络游戏还是有些排斥的。


林逸经常登录一个写日记的网站,一个偶然的机会林逸发现了这个地方,他很喜欢这个网站的名字:追梦人。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林逸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在那个年代,还没有blog,其实追梦人的创始者,完全可以做成中国“博客”第一人的。林逸不认识追梦人的创始人,只知道他的ID是:99rose。因为一直坚持着将追梦人做成一个纯粹的,写日记的地方,一个宁静不嘈杂不做作的地方,所以后来人们大多只知道有丰富多彩的“blog”,而没听说过追梦人。


在林逸的日记里,出现的最多的,是一个女孩的名字:艾萌萌。也许日记,只不过是林逸寄托思念的一种方式吧。


小艾,你在哪里?过的好不好?


非典那么危险,你会在干什么,是否有人照顾你?


小艾,对不起,没有在未名湖畔等着你。


我不是归人,而是,一个过客。


忘记了一切,是不是真的就没有了痛苦?


……


每次笑都很大声,每次玩都玩到通宵,每次喝酒都喝醉……


可是,越是狂欢越孤单,镜子中,一张陌生的脸。


如今剩下我独自一人行走,心伤洒了一地。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的一刻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  哪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耳机里传来这忧郁的歌声,林逸关上了追梦人中的日记本,静静的看着空白的电脑屏幕。黑暗中,林逸点燃一支烟,蓝色的烟雾背后,是那双忧郁的眼睛。


“追梦人,追梦人,可是,我的梦已经没有了色彩。”林逸习惯性的摸了摸已经有些褪色的相思结,轻轻的,叹了口气。


林逸摘下耳机,掐灭手中的烟。看着网吧里一排排闪亮的屏幕,和屏幕前一个个全心投入的人,林逸感觉一阵的空虚,和厌倦。


                                                 


嘀嘀……林逸的QQ头像突然开始闪动。


林逸点开,一个好友申请,林逸通过了验证。一个女孩,网名叫shadow,资料里却全部是空白。网络两端的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逸掐灭了第二支烟,然后敲击着键盘。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你好。


    对方也是一阵的沉默,正当林逸打算关闭对话框的时候,一条留言出现在屏幕上。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还好,你呢?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为什么加我,认识?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看你名字挺奇怪的,就加喽。你最近胖了?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不是这样的话,男子怎么变成猪了呢,你起的网名挺有意思。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呵呵。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最近看了一本小说,里面描写猪八戒也就是天蓬,和月娥之间的那段故事挺感人。


“猪有什么不好,猪有思想,222222222222222222悟空传,白龙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咯。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哦,这样啊,那个小说叫什么名字?我也看看。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悟空传》  里面关于猪八戒的。。。


天蓬,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知道,因为我扶起了我所爱的人。


猪一样的男子对Shadow 说:


那段描写的记忆深刻。。。我给你找找。。。

“不,”猪八戒说,“她很快就会结束她的漫长等待了,大火很快就会烧过来,她会在期待中死去,带着她的美梦,好过她发现她苦苦等来的是一只猪!”
  “猪怎么啦?猪怎么啦!”小白龙叫道:“我就觉得猪挺可爱!猪好的很!猪会笑,会哭,比天上很多神仙都好!”
  “可我不能接受——我可以是一只猪,可我不能让她为我……你又为什么不告诉唐僧你是谁?”
  小白龙呆住了,半晌,她扬起手重重打在猪八戒脸上。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神话?不会这么幼稚吧?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算是吧,不过说的都是人的事情,只不过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而已。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可是总不能生活在想象之中啊,真实的生活都是残酷和无奈的。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我明白。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开心快乐就好,别想那么多。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这我也知道,可是只有想象,才能够给我一点点慰藉。有些无法接受的事情,无论自己如何努力,最后都没能改变结局。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曾经认为是自己最重要的承诺,可是努力到最后却是南辕北辙。曾经我一度想开了,结果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可是,真的是那样的么?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安慰好自己,然后什么都不想,就快乐了?每天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就快乐了?思念一个人,却不知道她在哪里,就忘掉么,就快乐了?算了,说你也不懂。


林逸打字很快,他有些激动,一口气说了很多,也许许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郁闷和悲伤,在网络的虚拟环境下,更容易倾诉出来吧。而不是现实中那样,带着面具生活。


对方沉默了一会,林逸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干嘛对我这么凶?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对不起,我有些激动。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不用这样说,没事。我说你可能不信,但是你的感受,我懂。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We both do what we have to do,and we live with it during the rest of life.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我只是很迷茫,真的很迷茫,没有方向。我已经失去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每个人都有最在乎的人,或者事情。不过因为一些事情,就给自己迷失的理由,总不太好,你说呢?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你试了么?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你刚才说,“失去了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你可以想一想,对于你来说,重要的东西,不是只有一件。迷茫的话你就想一想,思考下,还有哪些事情对你来说是重要的。你给都找出来,想清楚,就会有一点点的方向了。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你说话蛮有道理的,谢谢。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呵呵,这都是一个人很多年前曾经跟我说过的,在我伤心的时候。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是么,那他对你很好。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恩,那是。不过当初说这些话的人,也许不太记得了,可能关心则乱吧。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哦?你也有牵挂的人,是谁呀?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好奇害死猫,不带问的。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呵呵。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时间不早了,下次聊。你想好还有什么事情是对你来说重要的,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好的,一定。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保重,非典挺恐怖的,不要到处跑~8


猪一样的男子 对Shadow 说:


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在哪里呢?


Shadow 对 猪一样的男子 说:


在哪里又能怎样呢?都是漂泊。至于名字么,shadow啊,阳光在前方,我在你后面~


林逸还想说话,可是好友的头像已经变灰,shadow已经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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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 二十五 杨过与小龙女

“不是吧,你没有去过网吧?”沈浩龙像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林逸。


“恩。”林逸说,“没有去过。”


“我倒,你太狠了吧,那你会用电脑么?”沈浩龙问。


林逸摇了摇头。


“大哥了,那你还考到计算机系来。你太有个性了吧,计算机系的学生,竟然没有用过电脑都……哈哈,太搞笑了。”沈浩龙在寝室嘲笑着林逸。


“网吧我也没去过。”正在听歌的苏涛,听到他们的对话,摘下耳机插了一句。“哎对了,你们谁把我刘若英的磁带拿走了?”


“行了行了,一本破磁带谁稀罕,别听了,走走,我带你们去网吧玩。”沈浩龙一边说着,一边拽起正在背单词的郝东洋。“走,咱们一起去,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e代先锋,现在办会员卡打折一小时只要一块五。”


于是,林逸生平第一次接触到电脑。高中的几年,尤其是在艾萌萌消失以后,林逸的生活就只剩下了学习,他也从来没有机会接触过电脑。只是听说当时学校住校的学生经常半夜偷偷跑去网吧玩游戏。因为高中的宿舍是不准晚上出去的,一个学生竟然用绳索每晚从二楼上爬出去,结果被抓到,这个新闻曾轰动一时。那个时候,林逸只是听听,他并不知电脑,还有他们如此痴迷的游戏,究竟为何物。


毕竟是计算机系的学生,本来就有电脑课,加上通宵的“补习”,仅仅过了几天,林逸就搞清楚了怎么去用。他还跟苏涛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苏涛,告诉你一个很奇妙的事情,你打开一个文件最多的文件夹,然后按ctrl+A。恩好了么?然后回车就可以了。”


然后,看着刷刷变换的电脑屏幕不断的打开文件,直到死机掉,苏涛有些发呆,剩下边上的林逸几个人笑翻了天。


沈浩龙给他们三个人都申请了一个QQ号,并教会了他们怎么去使用。沈浩龙的网名是杨过,林逸给自己起的网名是:猪一样的男子。然后他把大学同班的同学都加为好友,也加了很多高中还能联系的上的同学。


相比于大学的同学,那时的林逸更喜欢和高中的同学聊天。因为大家都是同样的经历,都是初入大学,发现自己曾付出一切努力所向往的象牙塔,并不像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美好。一面着怀念高中的生活,那种有理想有追求的生活,一边放纵着自己,变着花样的玩。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的煎熬。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对于这些还有些懵懂的少年来说,是他们成长的又一个阶段。对于未知的世界,他们终于可以不再千篇一律的生活,终于可以摆脱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定势般的生活。而第一次,自己手握棋子,自己随机应变,选择下一步棋子落下的位置。


而这每一步看似随遇而安,看似随波逐流的棋子,却最终决定着未来的局势。


ok let’s go.”


“fire in the hole”


counter-terrorists win


不约而同的,他们都很喜欢玩这个游戏。CS是林逸玩的第一款电脑游戏,他被里面真实的场景和激烈的刺激感深深吸引住了。要知道,大多数男生都无法抗拒 ** 的诱惑的,而电脑,给了他们这样的平台,可以让他们感受到刺激、竞技、和战胜别人的满足感。


不过沈浩龙显然有点无法适应3D模拟的真实环境,当耳机里,苏涛喊着:“小心后面,后面!”的时候,沈浩龙转动的不是鼠标,而是下意识的真的回头去看后面,结果被郝东洋一枪爆头。


“我晕,跟你一组就没赢过。”苏涛扔下鼠标,不满意的说。“就你那智商,你也就能上网下下象棋。”


“哈哈,龙兄玩反恐头晕,玩时间长了他会吐的。”郝东洋坏坏的笑着。


“上网……下下象棋……”林逸听到刚才苏涛的这句话,若有所思。


“行了行了,不玩了,跟你们说个事情啊,你们几个小子可要感谢我。”沈浩龙神秘的说。“作为你们的老大呢,我不能白做吧,告诉你们啊,我昨天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别的学校的女生。嘿嘿,我们可以搞个联谊寝室,你们几个不都没女朋友么?怎么样,够意思吧?”


大家一下来了兴致,“真的啊,有照片没,拿来看看。”


“没有啊。”沈浩龙神秘的说,“这样才有意思嘛。她们寝室也是四个人,我只认识她们寝室的老大,网名是小龙女。”


“小龙女哎,你想当杨过?”郝东洋眯着眼睛说,“哇,龙兄,我知道了,你想搞二龙戏珠啊。Nine Yin Scriptures


“什么是Nine Yin Scriptures?”林逸不解。


“九阴真经呗,应该是这么翻译的吧?”郝东洋认真的说。


“我靠,滚。”他马上受到了三个人一致的鄙视的手势。


“先说好了啊,小龙女是我的。”沈浩龙说,“她们也是寝室排行哦,老大对老大,火炬老二,苏涛老三,林逸最小,这可是咱之前排好的。到时候各找各的啊,不许耍赖。”


deal.”三个人点点头。


“那明天一起去松花江边,我约她们。”沈浩龙拿起他打工赚来的钱买的手机,拨打联谊寝室的电话。作为寝室第一个拥有手机的人,沈浩龙的得意还是有点理由的。


松花江畔。


高高矗立的防洪纪念塔,记录着九八年的那场大洪水时,所发生的事情。而那时,年少的林逸和艾萌萌,还在公园里,蓝湖畔,懵懂的谈论着灾难。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他们都成了历史。


“美丽的松花江,波一波,向前方,川流不息流淌,夜夜思故乡……”那首歌曾把松花江唱的好美,而此时林逸一行人就坐在松花江边。现在是干旱期,江水很少,露出江心的小岛。松花江,在林逸的眼里,称之为松花河,可能会更确切些。


“她们怎么还没到。”沈浩龙有些焦急。


“哇,想你的小龙女了吧,哈哈。”郝东洋坏坏的笑着,“我也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小龙女长啥子摸样咧。”


“滚,我的。”沈浩龙瞪了郝东洋一眼。


郝东洋转过头去,远方走来的四个女孩,吸引了他的目光。


沈浩龙也转头看去,林逸和苏涛也顺着方向望去。


风乍起,吹的人眼迷离,远方走来的四个人,那场景,像极了黑客帝国中主角出场的样子。而最令人瞩目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高高的个子,大概能有一米八的样子,一袭风衣。她实在是太让人瞩目了,以至于走在后面的三个女孩无论如何亮丽都黯然失色。因为,目测了下,这个领头的体重,大概会超过180斤……


“不是吧。”郝东洋咽了口唾沫,“太夸张了吧,不要是二姐,不要是二姐……”


“你就是杨过吧,我就是那个小龙女,让你们久等了啊不好意思。”领头的女孩开口说道,声音甚是洪亮。


“你,你,就是小龙女?”沈浩龙有些结巴。


ohyes!”暗地里,郝东洋,林逸还有苏涛长出一口气,同时偷偷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短暂的介绍后,大家都彼此认识了。交谈中,他们才发现,原来对方的寝室里,在来之前也做了寝室排行老几就对老几的规矩,倒是心有灵犀和所见略同。


苏涛对着面前的美女说:“我叫苏涛,你怎么称呼?”


“陈若英。”女孩回答。


“你和那个刘若英名字相同哎,你知道吗,那可是我的偶像啊。”苏涛似乎一改往日的腼腆,语气轻松的说。不过边上的林逸看到他脸已经红了。


陈若英到没在意:“你说那个唱《后来》的那个么?我也很喜欢她啊。”


郝东洋打量着在他面前的女孩,然后搭讪道:“美女,我叫郝东洋,你觉得我怎么样?”


面对郝东洋赤裸裸的单刀直入,那女孩到也镇定。


“你有男朋友么?”郝东洋乘势追击。


“我有了。”女孩认真的回答。


“哦。”郝东洋一边梳理下自己火炬般的头发,一边打量着女孩的肚子,然后问道:“你有了?几个月了?”


女孩很镇定,回答道:“看什么看,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郝东洋冷静的回了句:“是啊,我问你的是,你有男朋友几个月了。”


……


听着他们的对话,“得,你狠”,林逸心里想。


“我叫林逸。”林逸平静的说。


“你好,我叫方婷。我也已经有男朋友了。”女孩很坦然。


林逸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摸了摸带在他左臂上的蓝色相思结。


 


几个年轻人在中央大街上游荡,气氛也算融洽。大家找了一个烧烤店,叫了几个扎啤,哈尔滨的扎啤是很有特色的,一小扎大概500毫升,透着东北的豪放。小龙女提起杯:“很高兴认识大家,相识就是缘分,来我们干了。”


“淑女,淑女。”方婷在一边小声说。


“哦”,小龙女领会了意思,“那,大家半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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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几个人顿时死机。


 


送几个微醉的女生回校后,还不算太晚,林逸几个人回到寝室时候,502寝室还没有熄灯。


“龙兄,你太有魅力了,我看那小龙女好像很喜欢你啊。”郝东洋坏坏的打趣,沈浩龙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东洋到不在乎,酒精催的他格外的话多,他继续侃着:“不过这好像还是有点问题,就算是杨过和小龙女在一起了呢,杨过也不会幸福,知道为什么么?”


“为啥?”苏涛问了句。


“因为他们没办法同床啊,小龙女睡绳子的。”


林逸瞅了一下沈浩龙青一会白一会的脸色,冲着郝东洋竖起大拇指:“你太狠了,偶像。”


“恩,偶像。”苏涛也这样说,一边说着一边和林逸一起,挪到一个角落坐着,保持着与郝东洋的距离。


郝东洋说上瘾了:“据我的深入研究,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你们知道张三丰的身世么?”


“说,接着说。”苏涛坏笑着,又往后挪了挪。


“告诉你们,张三丰啊,其实就是小龙女和尹志平的私生子。你想啊,小龙女被西毒点穴了后,不是和尹志平发生关系了么,你再往下看,小龙女不辞而别,和杨过分开了将近一年,杨过怎么找也没找到她。你想,这没道理啊,小龙女为什么要离开呢,她没有动机啊。其实呢,她是躲到少林寺,将孩子生下来,也就是张三丰了。那为什么书中没写呢?你想啊,金庸是谁啊,那可是正派的大侠,他怎么能好意思写出这种八卦的事呢?”


“所以就得靠我来研究,还有个证据,你算下时间,郭襄与张三丰年龄相仿,时间上也对的上吧?到底是男孩基因遗传像他妈,张三丰人家可是小龙女的后代啊,那武功,那天赋,绝了。”


“啊,杨过!啊,小龙女!”郝东洋说到激动之处,唾沫横飞,末了还加了一句感叹。


“嗷——”沈浩龙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扑向郝东洋,“我要废了你!”


沈浩龙用被子将郝东洋压到床上,就是一顿的拳打脚踢。


“打,打死丫。”苏涛兴奋的看着,嘴里念叨着。


“同意。”林逸边说,边把半截凳子腿放到了沈浩龙的身边。


……


一阵狂风暴雨后,大家也闹累了,沈浩龙心里的怨气发泄完了,也就停了下来。


what’s past is past,what’s done is done, it’s just all water under the bridge…”郝东洋掀开被子,整理着被弄乱的火炬头型。


“靠,打傻了吧?”林逸睁大了眼睛。


“各位爷,以后别提小龙女了,中不?”沈浩龙说。


“行,行,好的,我们爽了已经,就这么着了,洗洗睡吧。”苏涛同意,拿起脸盆到水房洗漱去了。


 


百骸尽放之时,何必再期整肃;万念俱忘之际,岂宜复较输赢。


——清 李渔《观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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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 二十四 北上哈尔滨

寂静的夜,天空繁星点点,皎洁的新月映照着这片旷远的平原,一辆火车拉着长长的汽笛声,从平原上穿过,直指北方。


火车上的林逸并没有睡意,他静静的看着夜幕下飞逝而过的一个个场景,火车的终点,就是林逸的下一个驿站吧。只是当列车经过山海关的时候,林逸的心猛然跳动了几下。


凌晨四点,肖晨、林志国、肖月如将林逸送到了学校的门口。


“孩子,以后就靠你自己了。”林志国将刚买好的脸盆、毛巾还有衣服架交到林逸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你们也多保重。”林逸与父母还有舅舅一一拥抱后,目送着他们坐上出租车远去,离开的瞬间,林逸分明看到父母眼中闪动的泪花。


哈尔滨的空气很清新,林逸独自一人在校园里游荡着,熟悉着对他来说还很陌生的学校。信步走到一栋很古老的深灰色的建筑,斑驳的青砖诉说这它八十多年的历史。林逸抬眼望去,心想这个,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主楼吧?


哈尔滨工业大学。


几个厚重遒劲的大字映入林逸眼帘,林逸也没有太多兴奋,反倒一些失望,这个大楼,也太破旧了吧?在他想象中的大学,也许应该是高楼大厦比较现代的建筑。而当看到悬挂着的校训:规格严格,功夫到家。林逸就更无语了,这也太土了吧?


那时的林逸,还无法领悟到这其中的厚重与真谛,他只是摇摇头,转了一圈就离开了。


肚子有点饿,林逸找到了食堂,将近七点多,食堂里已经有了许多背着书本带着惺忪睡眼打饭准备自习的学生。


林逸想买点吃的,可是看着来往的学生,都是在用一种叫做饭卡的东西,刷一下就可以打饭了,林逸又有一些木然:这食堂,不收人民币该咋办……


没办法,林逸只好向身边路过的一个同学求助:“那个我没那种卡,能不能我给你钱你帮我买早餐?”一个有些骨瘦如柴的同学转了过来,这么形容他因为他确实太瘦了些,不过林逸对他第一印象到挺亲切,因为这个人穿着也很老土,按林逸的想法,不是农民便是渔民。


“你,你也是新,新来的吧?”林逸听到他结巴着还带着浓重的方言的声音,心里偷偷笑着。“我,我给,给你打,不不过,你下次得,得请我。我叫左少阳,你贵,贵姓。”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林逸才知道,这个说话结巴的家伙,果然是个渔民,他自称岛里人,原来来自黄海海畔的一个小岛。那个岛的名字林逸记住了,可是后来林逸并没有在地图上找到那个地方。


左少阳也是新入学的和林逸一届,媒体与艺术系的,在以后的岁月中,他成了林逸大学时代的几个好朋友之一。


不久以后,林逸就和寝室的其它三个人熟悉了。


沈浩龙,来自佳木斯,黝黑的皮肤,人很有活力。聊天的时候,林逸得知了他最近的一件在林逸看来比较传奇的经历:沈浩龙原本高半夜凉初透考的分数,并不是很高,刚过了学校的录取分数线不多,被他的调剂志愿录取在哈工大的化学系。而在开学前的两个星期,他就只身来到哈尔滨,就在学校主楼附近转了好几天,找到校长办公室的位置,并天天坐在门口。终于有一天,校长王树国路过沈浩龙边上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问他为什么天天坐在校长办公室的对面。沈浩龙直接就说,我是来找您的。后来沈浩龙和王树国校长的对话,他并没有详细的说。大概的情况就是说他喜欢学计算机,大谈理想追求之类的吧,林逸这样猜想的,具体的细节他也没有再问。


总之结果就是,在沈浩龙坐在校长办公室十三天后,他收到了教务处同意沈浩龙转系的通知,据说是校长亲批的。要知道,计算机系可是哈工大最好的院系之一,这段事情顿时让寝室所有的人佩服的五体投地,沈浩龙也当仁不让的成了寝室的老大,大家叫他“龙兄”。


郝东洋,来自山东,典型的不修边幅。最让林逸印象深刻的,是早晨他醒来的时候,对着睡在上铺的林逸,用手指代替梳子将他蓬乱的头发梳理一下,然后说出一句让很经典的的话:“怎么样,我的头型像不像火炬?”于是他也很自然的得到“火炬”的称号。不过有一点林逸是很佩服他的,这个家伙每天不离手的一本英文词典,一有时间就背单词,这对于林逸来说真是太强大了,因为林逸最头疼的就是英文了。郝东洋志在出国,林逸会对他说加油之类的话,可是有一天晚上“火炬”睡觉说梦话,当林逸仔细听清他说的是:“you probely got no fuck it idea in what I’m talking about……”之后,林逸就再也懒得鼓励他了。


寝室的四个人当中,比较沉默寡言的,就是苏涛了。他不会去说以前的事情,所以他的底细林逸也不了解。但是林逸看到他的眼神中,有种化不开的忧郁和失落,总有一些相似的东西在里面。大概,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吧?


而林逸呢,聊天的时候会跟他们三个人讲围棋,也有介绍一些古棋谱的故事,听的他们三个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眼瞪小眼,云里雾里的。说到兴头上的林逸,一脸兴奋的说:“怎么样,谁想学下围棋,我来教你们。”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几秒钟他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林逸。


“太幼稚了吧?没兴趣。”沈浩龙把枕头靠在后背,侧过身去,拿起他的《卡耐基成功学》,开始他的励志之旅。


郝东洋瞅了半天林逸,然后问了一句话:“额,你知道围棋这个词翻译成英文该怎么说?”


苏涛还算正常点,面无表情,只说了四个字:“挺好,挺好。”


林逸无语了。咳,还是洗洗睡吧。


 


早上九点。四个裸睡男还在享受甜美的回笼觉,突然走廊里不知道谁对着林逸所在的502寝室的房门就是几脚。门被踢的咚咚响,可是四个人一个也没有醒来。“高数点名啦!”走廊里的人明显失去了耐心,高叫一声就急匆匆的跑走了。


“什么?”沈浩龙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眼睛还没有睁开,睡的迷迷糊糊的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靠,点名啦,赶紧的!”郝东洋喊到。


四个人一下子全部醒来,手忙脚乱的套着衣服。


两分钟后,四个男生冲出寝室楼,直奔教学楼而去。


手里拿着昨晚未吃完的半块面包,胡乱的塞进嘴里,跑在最后面的林逸,突然放慢了脚步。艳阳高照,树木青翠,不时的有几个狼狈的同道中人不堪的飞奔而过,扰了校园内的静谧。


天很蓝。“我的大学,开始了。”林逸嚼着面包,微微笑了笑,然后跟着奔向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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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 二十二 黑色七月

一只毛毛虫,怎样过一条没有桥的河?


答案是:长成蝴蝶。


这句看似像寓言的一句话,却是每一个成长中的人,都要面对的。在人生的旅途中,每个人都会遇到在当时看来无法逾越的鸿沟,只不过有的人面对的早了些,有的人面对的晚了些。而当涅槃重生后,这个人的人生,将会面对一段短暂的坦途,然后静静的等待下一次的鸿沟。


很多那个年纪的人,也许都会记得一个词,叫做“黑色七月”。


现在的学生可能都不会有印象,因为在当年高半夜凉初透考是选择在七月份的,那个月间要考试,然后估分,然后报志愿,然后等待命运的审判。那是一段每个人都无法磨灭的记忆,虽然多年以后还会记起的时候很少,但那的确是很多人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


而此时的林逸,就深处在七月炙火的灼烧当中。


虽然林逸在一年间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精力,虽然所有人对他的预测都会是很好的成绩,但是林逸对自己的考试估分,却并不那么的理想。考数学的时候,林逸不知道怎么的一阵的心慌意乱,到最后自己题都是怎么答的他都记不起来了。      


林逸对自己的估分,应该算是很高的了,但是他心里明白,这个成绩,并不会是足够的好。


并不会,足够实现他当年的愿望,他对某个人说过的理想。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究竟是选择坚持自己的想法,报考那个叫做清华园的地方,还是选择一个稳妥的学校?


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林逸已经足够让人羡慕的了,毕竟他的成绩能那么好。但是林逸此时却很纠结。


林志国虽然这么多年,一直跟林逸说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可是真到了考大学的时候,他其实也并不知道,大学是一个什么概念。


舅舅肖晨能够了解一些,他也给林逸找来很多大学的资料,但是具体怎样他也根本无从知道,更多的,只是凭借道听途说的名气,或者所谓的热门,有些学校具体在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


母亲肖月如也不了解,在这个事情上,她也帮不上林逸,她能对儿子说的,就是一句话:做你想做的。而只是这简单的五个字,也并不是天下每个母亲都能做到的。


林逸面对着对自己的人生来说一个很重要的选择,可并没有太多可参考的信息供他抉择,懵懵懂懂的他对自己的人生也没有什么清晰的想法。于是这个时候,这种选择,往往是最无力的。


但是,所有人给林逸的建议,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选择一个相对较好的,一定能考上的大学就可以了。所有人都觉得满意了。


林逸也知道他们说的是正确的,但是他的心底,却有一个声音,从来都不甘的叫喊着。如果是真的做自己想做的,那么,自己想做的,就是报考清华,兑现自己当年的梦想。


这样的话,很大的风险是考不上的,那他的人生,将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轨迹。因此,当林逸说出他要报考清华的时候,出了肖月如并不说话外,所有人都不同意他的想法。


所谓黑色七月,只是在描述这种,不知道命运,看不到方向的焦灼和迷茫的感觉罢了。


迷茫中的人,往往只会看到绝望,他们倔强的走着,却不知道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在这种境地,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破釜沉舟,翻过小巷。要么慢慢的退回来,退回到路口,会发现后退一步,就会有了新的选择,路就豁然开朗了。


选择前者的人,会被用这样的一个词来描述:执着。


选择后者的人,人们会这样评价:成熟。


流水,或是顽石?


只可惜,这一切对于一只还没有长成蝴蝶的毛毛虫来说,太过于深奥。


是非对错,取舍去留,越梳理,会发现越混乱,越迷茫。此时的林逸已经无暇去想太多。当高半夜凉初透考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长时间埋藏在心底的思念,像复苏的种子,从心底萌发出来。也许这种相思从来没有断过吧,一如一直带在林逸手上的蓝色相思结。


林逸想打探艾萌萌的消息,他来到了金陵棋院,想找古风和何星宇。但是那里的人告诉他,古风已经有半年多没有音讯了,他的围棋学校交给别人打理,而他,已经好久没有回过南京了,据说他是去寻找什么人。


林逸苦涩的点点头,“那么何星宇呢?”


棋院的一个人,认识何星宇,也见过林逸,他告诉林逸,何星宇应该再有几天就会回到南京,他会告诉何星宇给林逸电话的。


谢过之后,林逸再也无心在棋院停留。


心无所属,林逸独自走在空旷的街头,孤单的身影在阳光下拉的好长好长,而当年身边不离不弃的人却已经不再。


混混沌沌的,林逸似乎没有经过什么思考,很自然的像是在做一件该做的事情一样。他买了一张火车票,一张通向那个古老的山村的火车票。


几个小时之后,远山怀抱中的山村展现在林逸眼前。竹林涛涛,这么多年,这里的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变过。


没有变的,也许只剩下这里了。


熟悉的乡亲,热情的跟林逸打着招呼,有的还递给林逸刚刚采下的水果。坐在柴门前的老奶奶,摇着蒲扇喊道:“阿逸回来啦,都成大小伙子啦。”皱纹堆满了老奶奶的笑脸。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林逸回到这里,就会感觉卸下了全身的包袱,心里很踏实。很踏实。


父母已经进城好几年了,他们的老房子也已经无人照料,柴门紧锁。林逸看着院子内外的每一件物品,是那样的熟悉,每一件事物都有着一段美好的记忆。这里是林逸生长的地方,这里见证了那个纯真的少年最美好的童年时代。


到处都转了下,林逸最终,走上了那条不知道曾走过多少遍的小路。那条小路的另一端,通向后山的竹林深处,通向那个,对于林逸来说的,梦之地。


尝了尝龙泉水,甘醇入心,林逸将白胡子爷爷以前住的院子又打扫了一遍,院子当中的青石棋盘,林逸细心的擦拭干净。抚摸着棋盘上的纹理,林逸仿佛听到了当年的欢笑声。


物是,而人已非。


林逸来到白胡子爷爷的墓碑前,他静静的坐下,像是面对着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林逸一点一点的诉说着这两年来发生的每一件事。两年来,每一滴的痛苦,每一份的煎熬,此刻都被倾诉出来,林逸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细数伤痕。


几年来,少有人打理,墓碑上长满了青苔,但却无法掩去那种沧桑和厚重。


忘忧。


墓碑上刻着的这两个字,像是一张长满皱纹的脸上,那双睿智而温和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少年。


“爷爷,这些年,没有您指路,逸儿过的好苦……”


抚着墓碑,林逸喃喃的说。


远远的望去,这个跪在竹林深处的碑前少年,是那样的苍凉和无助……


 


“人的一生只能下一盘棋,怎么走,你自己选。


只是落子无悔。”


倘若白胡子爷爷还在,他大概,会这样说吧?


 


终于,面对抉择的时候,林逸选择了他自己的方式:闭上眼睛,静静的,当心真的沉静下来的时候,让自己的心告诉自己该如何去做。叩心问路,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你的心是怎样想的,就怎样去做。


至少,不会后悔。


林逸在报考志愿的第一栏上,填上了清华二字,他突然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心底,他这么做,有一部分的原因,其实是在坚持着当年他与艾萌萌的约定而已。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个约定,是否已经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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